长颈鹿

我杀了一个女人，一个我认识的人。我把她放在后座，开车找地方去埋。路上不断有人给我打电话：你知道她去哪了吗？我开到山口的森林，好像那里有人在搞毒品派对，还有黑帮火并。阴恻恻的空气，大部分笼罩在一个阴暗的树盖子下面。我没有管他们，开车进了森林，打着车前灯。警察在等我。"你（我身后另一辆车——他什么时候出现的？）那箱子里都是冰毒，约好了在这里交易。你（指我）那个袋子里是具女尸想在这里掩埋。"警察很矮，山羊胡，长得很猥琐。我立刻倒车出去，然后倒拐转向，踩到底油门狂飙，山羊胡警察什么也没做。一路上所有车都是警车，警笛大作，但全都在和我反向的车道上，大概都是去森林里，没有一辆试图拦下我。我一边看地图，这块地方在海边，要不扔到海里，但我知道扔在海里会浮起来。我担心去掩埋的时候车子停在路边一定会被发现。我想起来了，死掉的女人是我的妹妹。不是，好像是一个女售货员，随机的 npc。我在她胸口开了一枪，没有伤口，但她死了。忽然间所有人都在给我打电话，"你养的长颈鹿怎么样了？""今天天气真好，你养的长颈鹿怎么样了？""嘿，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我搞定了，你养的长颈鹿怎么样了？""对了，你养的长颈鹿怎么样了？""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，你养的长颈鹿怎么样了？"真奇怪，我好像没有养过长颈鹿。没养过，怎么可能？连我的小学老师都打电话过来问，还记得我吗，我还记得你的长颈鹿。等等、等一下我明白了。我停车，走到旁边的森林里，麻袋——我忘了麻袋，不必在意，不再重要。森林里有一个集装箱做的迷宫，只是入口的箱子高五六米。我于是知道怎么进这个迷宫了。我闭上眼睛，变成了一头长颈鹿，脖子不停不停的变长。我不敢睁眼看我变成了什么样子，把脖子伸进集装箱，然后变成了一只猪。我用脖子卡住了位置，所以变回猪的时候脖子不能移动，但身躯就倏的飞上来了（重读注：可见梦里确实不讲逻辑——猪那里来的脖子）。集装箱黑漆漆的，前方右边有一点亮透出来，也许是出口。甫一落入，拐角的地方出现了半张意料之外的脸。黑色皮夹克，居然在笑。见鬼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梦里？我抽搐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，然后蹲下来看着我发抖的身躯。笑了下。他说他今天早上遇见了全城最优秀的 DM，爱玩的孩子们都爱戴他。还遇到了很牛逼的音乐人，名字我好像听过，但不记得。他还说些有的没的，原来是你设计了这一整套阴谋，要引我到这里来。他在擦拭手术刀，三把，很细，上面还有血渍。她出现的时候整个梦境都颤抖了一下，轰鸣了一声，使我明白刚刚已经偶然的触及了梦的内核了。我在等死。一把刀割下两只手臂，伤口光滑鲜亮，不带皮血。一把刀割断两条腿。还有一把将腹部从中间剖开，两边的皮像窗户一样打开，露出所有的内脏，闪亮的红色，一块一块剔下来，一点血都没有。快下刀吧，我等着，快下刀吧。我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，我的四肢给我一种陌生的血液流动感，身下是我未知的触感，软的东西，在流动。我躺在哪里，草原耶？海洋耶？四面是完全的黑色，大概是我没睁开眼睛。门锁打开的声音。熟悉的对话。该死，不要，不要，不要。有话说鬼最怕秽物，好像是真的。别走。快滚开，我还不想走，回你的地方去。记忆退潮了。我被抓回去了，我想不起来了。我想不起来了